男人终于被激怒,扬起手臂似要下落,可不知怎的,最后指握成拳,渐渐放了下来。金月听到他说:“对不起。”
金月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
徐年走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哭过。
男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被妈妈抱在怀里,他们握住的手因为母亲的起身而分开,金月踮起脚尖,捏着徐年的手指,徐年的眼泪顺着手臂流到她手上,她捏住了一滩黏腻的泪水,还带了徐年青sE的鼻涕。
当时她没有哭。
后来房门关上,金明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他抚m0她的后背,说“月月不要哭、月月不要难过”的时候,她被怔怔抱着,也没有哭。
直到小区里后备箱关闭、汽车启动的声音响起,金明徒然跌坐在地上,反反复复、颠三倒四地说“对不起”的时候,金月感觉到强烈的悲伤从他身T里外溢,感染到她的眼眶,她才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啊?明明最无辜的人……是你啊。
金月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诚恳的表情,略微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胡茬邋遢、衣衫破旧,站立时弯腰曲背,近乎本能地讨好着所有人。
她咬牙,转身走了。
徐年醒过来的时候她坐在床边,那会儿金明出去买住院要用的生活用品,房间里只余隔壁两张床位的病人在哼哼唧唧,隐隐有鼾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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