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瑞金和h帅编号都是1,但动作不够快,坐的地方还是靠近临时厕所。h帅皱眉说:“臭Si了!不如还是去站着吧!”瑞金由於有h帅坐一块,觉得还可以忍受,就说:“也不知道那麻子的规矩,编1的能不能站。算了吧,忍一个钟头再说。”
葛成花和洪国年互相拉着站立,以平衡列车的摇晃。谭山贵没人可拉拽,本来就摆不平的两脚更加立不稳了,有时就撞到两个nV同学身上。葛成花乾脆将他拉进来,三个人手挽手,形成一个三角T。这稳定多了。於是一边摇晃一边开始闲聊天。国年说:“下一站要是上来人多,要改成1234了!亏麻子想得出!”谭山贵说:“那麻子不地道。说人多好办事,他偏说人多难办事。要不要举报他?”葛成花说:“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难过的是夜里,特别是那些瞌睡虫。正睡着,轮到站立了,叫不醒。叫不醒麻子就给一巴掌。站着的人也打瞌睡,倒过来跌过去的。
三分之一轮坐制还是维持到终点。然而终点并不是北京站。怕有碍观瞻,闷罐车没开进北京,而是在还差两个小站处停下。麻子乘务员跳下去,一会儿便回来叫下车,说:“我们闷罐子车相貌b较差些。虽然更像无产阶级,还是怕给伟大祖国首都抹灰。所以就不进北京站了,剩下两个小站十五公里就交给你们的铁脚板吧。革命小将们不是要去吗?也不用沿铁路走了,从这儿顺一条公路走去进入市区,拐几条马路就到。有不想走路的,可以在本站等候旅客慢车,按部就班的进入首都。不过,现在车子都靠不大住。若要妥当,还是走路b较能抓时间。我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据说——注意,只是据说,真不真不敢保证——据说将在明天上午再次接见红卫兵。如果发扬不怕苦不怕累连续作战的作风,现在就走,估计淩晨就可以到达广场,占个好位置,等待明天上午接见。究竟怎样你们自己拿主意吧,现在请全部下车!”
下到月台上,黑压压乱哄哄都是人。古博中学五个人立在一起东张西望。谭山贵说:“我们怎麽办?走还是等?三位nV同学吃得消吗?”
“吃不消也要走!”三个nV生异口同声地说,“当然走!见是大事!”
就见人们往一个方向移动,他们便也跟着移动脚步。跟大多数人保持一致总没错的,这是他们在生活中学用思想悟到的真理。
人真多。闷罐车下来的人都急於见,没有留下来等车的。二十九节车皮两三千人形成一GU洪流,出车站,进入一条公路,向北京行进。也不知道前头谁带路,地不地道,跟着走就是了。天sE黑漆漆的,从稍高的地方看下去,分不清是人群还是羊群。尽管颠簸途远,铁罐车闷,这些用思想武装起来的青少年还是毫无倦意。
不知哪里的人还临时组织了一个宣传小队,前前後後地在路旁给大家鼓劲,以红军长征的JiNg神来b喻我们今天的进京。他们拿搪瓷杯、筷子、勺子作为道具,敲敲打打唱快板:“咚呛咚呛咚咚呛,有好消息要接见!闷罐子车刚下来,我们夜奔在大路上!二万五长征鼓舞俺,疲劳饥渴啥的算?革命JiNg神代代传,加油加火红卫兵小将!”
以宣传队为基础,这个互相陌生的群落中还生成了一个领导核心。在一处开阔山谷,几个手握电筒的人叫队伍停下聚拢。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跳上高坎,底下几把电筒往上照着他。他手里居然有一只纸板喇叭!作了自我介绍:h大军,h鹤政治学院的。就开始演讲:“革命的同学们,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的目标是什麽?——见啊!很快就可以见到伟大领袖了,大家高兴不高兴啊?”
整个山谷欢声雷动:“高兴!太高兴了!万岁!万岁!”
“但是,我们进京见必须有良好的JiNg神风貌,是不?”h大军继续演讲,“为此,就得有一定的组织X纪律X,要形成整齐的队伍,是不?总不能像散兵游勇一样地进入伟大祖国的首都,是不?我们大多是互相不认识的人,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学校,我们得组织起来,是不?刚才我们宣传队的几位同志商量了一下,决定临时成立‘京鹤线1208次闷罐车进京朝见革命学生大队’。名字是长了些,简称‘闷罐觐见队’吧,是不?我们几个人就不客气了,来当觐见队的召集人,是不?”
他叫那几个有手电筒的人上来,向公众介绍了他们。
“很惭愧,我来当闷罐觐见队的大队长。刚才介绍的这几位当中队长。队长有什麽标志呢?——就是手里的电筒啊!你们中谁要是碰巧也带着电筒,我也给他个中队长当当。有没有?有带着电筒的吗?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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