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成功了。
婚后的李玲在厂子里糊纸盒,除了丈夫醉酒后会拳打脚踢骂她是乡下人外,日子似乎还不错。直到丈夫查出不孕不育的那天,抬起头,医院的电视上正回放着邓小平那段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南巡讲话。
粮票取消了,粮油关系不再绑定户口了——
她重重地坐到椅子上,意识到丈夫留下的瘀伤其实很痛,b想象中还要痛。
1996年,李玲与家暴成X的丈夫正式离婚。
1997年,李玲认识了厂里的技术员郭涛。那时的大学生属于g部身份,吃国库粮,毕业包分配,由单位分房子。
1998年,李玲与郭涛结婚。村里人说李玲命好,总能嫁对人。
万众沸腾的千禧年,李玲生下第一个nV儿郭禧禧,国企下岗的斩刀也架到丈夫的脖颈上。“市场经济了,”郭涛告诉她,“大学生也不值钱了。”
李玲觉得命运总是与她开玩笑。她嫁给城里人,城市户口便不值钱了。她嫁给大学生,大学生也不值钱了。不过只要不挨打、能糊口,孩子健康,夫妻一心,日子再苦也能甜起来。
开春后生活还在继续着步伐,郭涛上过班、卖过菜、看过大门。李玲厂子的效益不好,索X下岗。两人合计一番开了家面粉店,骑着三轮车四处送面粉,一袋足足能挣五毛钱。他们蹬着那辆不算大的车,蹬出了第一台柯达照相机,冲胶卷时他们依偎着看nV儿的小脚丫,“孩子以后读北大还是读清华?”
“读哈佛,”郭涛笑着说,“我们禧禧什么都要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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