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她走出来时,萧既鸾已换了个姿势,半倚在沙发宽大的靠背上,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正专注地回复着什么。
黎烬在几步开外就停住了,视线刻意低垂,落在自己足尖前的一小片地毯上,不再往前。
那不是她能看的东西。
直到听见手机被搁在茶几上的轻微声响,她才抬起眼,迎上萧既鸾转过来的目光,然后乖顺地走到刚才的位置。
室内只开着几盏昏h的落地灯,将一切都笼罩在暧昧而温暖的橙hsE调里。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混合的气息,被恒温系统无声地循环过滤,最终只剩下萧既鸾身上那缕沉静的香调,和黎烬身上清新的皂角气息,淡淡交织。
萧既鸾随意问了几句日常,很家常,实习累不累,食堂饭菜是否习惯,学校那边方不方便。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却因问的人是萧既鸾,而带上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重量。堂堂一个司长,最年轻的实职g部,手握无数重大项目审批权的nV人,关注一个普通学生的生活起居,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在其位的人受宠若惊。
“实习还好,David最近在带我做一个新的跨境项目,虽然累,但能学到很多东西。”她的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点孩子气的笑,“食堂的话……阿姨现在都认识我了,知道我能吃,每次给的量都b别人多一点点。”
“学校那边……”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Y影,“也挺好的,只是感觉这里……更安全。”
黎烬一一作答,声音轻软,语速b平时慢了些,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余韵。她偶尔会微微仰起脸,让灯光落进眼底,让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不是不知道这份关心的分量。
它像一枚被轻描淡写抛过来的筹码,数字不大,却在特定语境下意味着无限的可能。这是萧既鸾给予的甜头之一——不是转账,不是信息,是这种超越身份界限的、私人化的关注本身。它b金钱更隐晦,b信息更微妙,却能更JiNg准地击中黎烬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内心深处,对“被看见”“被在意”的最隐秘渴望。
这些问话本身毫无价值。但问出这些话的人,赋予了它们惊人的溢价,是随手抛来的饵,是御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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