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提他。”林疏月蹙起眉尖,面庞微沉。今日明里暗里听了太多次这个名字,她心头无端生出烦躁——就为了躲他,她连女儿都没敢接回身边,生怕人多眼杂,惹出风波。
“我错了。”陆烬寒低眉,将谢斩扔在客房绵软的床榻上。
这一扔力道不小,谢斩被砸得闷哼一声,竟又醒了过来。他甫一睁眼,看见林疏月,泪意便涌上来,像开了闸的洪水,整个人扑进她怀里:“娃娃,我好想你啊……”
“艹。”陆烬寒险些咬碎后槽牙。早知道这一下会把他记忆砸回来,方才就该温柔些。好不容易在林疏月面前扮了场柔肠寸断,她今日若把谢斩送走,等来日谢斩彻底忆起前尘,便再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可天意从来不由人算。
林疏月愣在原地。谢斩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为你断了五根肋骨,还摘了一个脾脏,你连一眼都不来看我!呜呜呜……你又跟陆烬寒这个贱人结了婚!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呜呜呜呜……你都跟他结过两次了,怎么也轮到我了吧!呜呜呜……”
林疏月的心虚像藤蔓一样爬上眉梢。她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好了好了……那五根肋骨是怎么断的?”她眉心拧起,“现在可都长好了?”
“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我单枪匹马去找梵济川算账,谁知那厮不讲规矩,叫了一群人围殴我。可老子是谁?就算神仙来了也得刮层皮再走,他的腿也被我打折成三截!”谢斩抬起泪痕狼藉的脸,湿漉漉的瞳仁里却闪着骄傲的光,“现在他走路还一瘸一拐呢!”
林疏月匆匆解开他的衣襟,指尖一寸寸抚过那些陌生的疤痕。她曾熟悉他身体的每一道旧痕,如今摩挲着这些新添的伤痛,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阿斩,是我对不住你……我不知情,我以为,是雨漫姐从中斡旋,拖住了梵济川,我还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计谋,从未想过,那背后竟是你……”
原来,正是这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替她挣来了逃亡的缝隙与光阴。
林疏月哭了良久,泪眼朦胧地望向陆烬寒。陆烬寒知晓她心肠最软,便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无妨,我不委屈。”
可这句话像盐撒在伤口上,林疏月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陆烬寒不动声色地睨了谢斩一眼——倒会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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