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钱绻说,“窗边还有位置吗?”
窗边的位置永远是留给最常来的会员的,一种不成文的等级排序。但今天是周三下午,餐厅里稀稀拉拉只有三四桌人,程领班毫不犹豫地把她引到了视野最好的那张桌子。
钱绻坐下来,点了杯白葡萄酒和一份龙虾浓汤。菜单上的价格她从小看到大,早已失去了对数字的敏感X,这种麻木大概是钱家给她留下的少数J肋遗产之一。
汤还没上来,她先注意到了隔壁桌的动静。
准确地说,不想注意到也难。因为那张桌子上坐的是认识的人。
刘家昌,翁洲另一个祖上做橡胶起家,后来转做地产的第三代,鼎盛时期在珠崖拥有大半个岛的地皮。和钱绻勉强算得上旧识,小时候在各类社交场合见过几面,后来她去韦斯读书就没什么交集了。
记忆中那是个总是跟在母亲身后的小男孩,没什么存在感。
但此刻的男人显然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小男孩了。他穿着一身剪裁JiNg良的西装,腕上的表是百达翡丽去年的限量款,身边坐着一个妆容JiNg致的年轻nV人,正翻看着菜单,时不时用撒娇的语气问他这个好不好吃、那个会不会太贵。刘家昌面带微笑,耐心一一作答,还替她理了理餐巾的边角。
看起来是一对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甜蜜夫妇——如果钱绻不知道他的太太此刻正在蓬岱的娘家养胎的话。
她微微侧过头,摩梭着酒杯,一饮而尽。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在这个圈子里,能让她惊讶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了。
钱绻支着手臂,冰凉的杯面贴在颧骨上,眼眸半垂。
裴絮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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