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愣了一下:“现在?天都快黑了,胡太医怕是——”
“备马车。”林清韵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春兰不敢再问,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胡太医到的时候天sE已经全黑了。老太医背着药箱,被春兰连拖带拽地拉进拢翠居,还以为是林清韵得了什么急症,进门就要给小姐请脉。林清韵却往后让了一步,指着跪在地上擦拭炭盆的苏瑾说:“给她看。”
胡太医愣住了。他给林府看了十几年的病,还是头一回被请来给一个丫鬟诊脉。但他行医多年,目光何等老辣,借着烛火一看苏瑾的脸sE,便不再多问,放下药箱开始把脉。
苏瑾跪在地上,被老太医捉住手腕时还有些茫然。她抬起头看了林清韵一眼,那一眼里的困惑大过了感激。林清韵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头去,对春兰说:“把她扶ShAnG。”
“小姐——”
“外间那张榻,先给她睡。”林清韵截断苏瑾的话,对春兰挥了挥手,“去煮姜汤。”
胡太医诊完了脉,面sE有些凝重,说是寒气入里化热,加上长期劳累T虚,这一病来得凶险,若不及时退热,恐有反复。他开了方子,嘱咐按时服药,又交代了几句“多饮水、避风寒”之类的老生常谈,临走时颇为不解地摇摇头,攥着胡须——堂堂林府,三更半夜请太医来给丫鬟看病,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丫鬟们熬好了药端上来,苏瑾靠在床头正要伸手去接,却被林清韵从中途截了去。
“你躺着。”林清韵端着药碗在床沿坐下,用调羹舀了一勺黑褐sE的药汁,凑到唇边吹了吹,才递到苏瑾嘴边,“张嘴。”
苏瑾怔怔地看着她。这个场景她并不陌生——就在不久前她就是这样用指尖递点心,而今递到唇边的从枣泥饼换成了一勺泛着苦味的药汁。
“还愣着g什么?”林清韵的语气还是那么横,可舀药的手却极稳,一滴都没有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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