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那年,沈淮序会亲手为她画眉,会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懒洋洋地说“婉仪,今日你要陪我”。她嘴上嫌他黏人,嫌他耽误她看书,但手却没有推开。
那时,他不过一介寒门,能娶到她这位谢家嫡nV、阁老千金,满京城都说他不知修了几世的福。
如今……
她不是没有劝过自己,男人或许都这样,相敬如宾已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骨子里的骄傲碾碎了。
若只为求一个相敬如宾,当年太后问起时,她又何必点头,又何必在那一纸婚约里偷偷期盼过真心?
至少,她曾经这样相信,他是Ai她的。
结果是,她被困在沈府这座后宅里,被困在沈淮序的漠视里,被困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失望、再等待的循环里。往外看,是四四方方的天,往里看,是越缩越小的心。
“那就让她们说去吧。”谢婉仪挥挥手,“你也退下罢。”
午后,天sE又Y了下来。
谢婉仪坐在窗下做针线,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
沈淮序父母早亡,上头没有公婆压着,底下也没有小姑小叔需要照拂。偌大的府邸,连个请安的规矩都省了。她在沈家住了七年,七年里,这府中添过猫,添过狗,添过新移栽的海棠,唯独没有添过一个孩子。
衣裳有绣娘,帕子有成堆的,她哪里真需要做什么针线,只是想手里有个活计,好打发这漫长得没有尽头的辰光。
针尖穿过绸面,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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