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LSE那两年,她是唯一一个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的中国留学生。同学去酒吧,她在图书馆。同学去欧洲旅行,她在写论文——凌越泽的论文。她见过凌越泽带着不同的nV孩子出入各种场合,金发的、黑发的,学艺术的、学商科的,每一个都漂亮得像杂志封面。他介绍她的时候永远是同一句话:“苏青禾,我同学。别多想。”那些nV孩子看看苏青禾,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威胁,便也不再多问。
大三那年,她帮凌越泽Ga0定了牛津研究生的申请。所有材料——个人陈述、推荐信草稿、研究方向,全部是她一手C办的。他把最后一笔报酬打给她的时候,b以往任何一次都多。她看了一眼银行余额,退了一部分回去。他发消息问她为什么,她没回。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联系过。
列车到站。广播报出一个站名,苏青禾睁开眼,发现已经坐过了三站。她起身下车,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末班车的站台空荡荡的,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她给妈妈回了一条消息:我找时间去看他。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沿着站台往外走。电梯很长,她站在缓缓上升的台阶上,看着头顶的灯光一点一点靠近。夜风灌进来,冷而g。她裹紧大衣,走进北京的冬夜里。
回到公寓,她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换拖鞋的时候瞥见鞋柜最上层放着一样东西。一条灰sE的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几双旧手套下面。她拿起来展开看了看,围巾边缘有一小片洗不掉的墨渍,是很多年前不小心蹭上去的。她以为是妈妈给她收在行李里的,也没多想,重新叠好放了回去。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陆景琛:项目建议书看完了。整T框架没问题,有几个细节你周一上午来我办公室对一下。周末好好休息。
她看着“周末好好休息”这几个字,发现他和她妈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不会提秋K。
她回:好的,陆总也早点休息。
发完之后她忽然想加一句什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个字,删了,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最后她把手机收进大衣口袋,踏着薄雪往地铁站走去。
路过那家他们上周吃过的胡同小馆,门口的红sE纸灯笼还亮着。她往里看了一眼,老板娘正在擦桌子。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但那个画面留在了脑子里——昏h的灯,蓝白格子的桌布,陆景琛坐在对面,说“有些地方,不看也罢,记着原来的样子就够了”。
她发现自己在想他。
这个念头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凉的,轻的,不等你确认它存在,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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