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像水滴落在石头上。
“所以,土壤不是沉默的。它记录谁能耕种,谁被迫迁走,谁被允许靠近,谁只能隔着铁丝网看见自己的过去。”
台下有几位政治学院的教授低下头做笔记。
第三页出现台湾的山脉。
从卫星图上看,台湾像一枚被山脊撑起的叶子。中央山脉纵贯南北,绿色陡峭,西部平原显得狭窄而珍贵。
“第三个例子,是台湾。”
瞿蕴灵说,台湾并不是一个拥有大片平原的岛。山地众多,平原少,适合大规模耕种的土地本就有限。城市扩张、产业发展、人口集中,又不断挤压农业空间。
“当我们在超市里看到水果、谷物、饲料、肉类、乳制品时,常常忘记一件事:食物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从土地来,也从航线来,从港口来,从国际价格来,从天气、战争和外交关系来。”
她望向那些未来可能进入国务院、智库、议会办公室的毕业生。
“如果一个岛屿的许多农产品严重依赖进口,那么食物就不只是食物。它也是安全问题,是尊严问题,是谈判桌上的筹码,是港口是否畅通,是海峡是否平静,是一场台风之后还能不能吃到明天的早餐。”
礼堂里彻底静了,这原本应该是一场毕业演讲。人们期待的是感恩、梦想、幽默、未来。但瞿蕴灵把他们带进了土壤、甘蔗、基地、山脉、港口和饥饿的可能性里。
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初雪落在黑色讲台后。但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泥土的重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