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三人得知,男学生是官二代,他爸爸还真在市里有那么个一职半位。
男学生的家属很快报案了。在严打高压下,任何涉及抢劫的风吹草动都被当成大案,公安机关反应极快,三名少年很快被抓获。
那一年,赵宗十五岁。
他爹撒手早,在他十二岁那年得肝癌去世。他老娘没什么文化,是国棉厂的女工,经常下海捡煤核。锅炉房烧煤后,没完全烧透还能再烧的黑煤块混在炉灰里被倒掉,等退潮时,去海边滩涂,从冲上来的煤渣里捡没烧透的煤核。这就是他老娘干的活。
他家穷,严打时想请律师难,更不用提那时人们基本没请律师的概念。
赵宗一进派出所大门,直接被铐上手铐。所里贴满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标语,墙上还挂着最近公判大会的照片,审讯简单粗暴,笔录很快就做完,重点强调三人共同抢劫,赵宗被定性为共犯行为。
他在所里对所有民警大喊,抢钱的不是他,他甚至给了那男学生钱。
随即警棍的几下痛击,他一声也吭不出来了。
在这种高压、从重从快的氛围下,许多轻微或边缘案件被升级处理。
他被判了五年,小四眼还有胖子判了八年。曾经最常见的震慑手段是游街示众,后来法律禁止了,但现实中仍有残留,再加上那男学生家里有关系,他们被五花大绑放卡车跟前,警车在前面开道,沿着城市主要街道缓缓行驶,车上广播他们的罪行,街坊邻居们都出来看,那时候的赵宗还是个孩子,这种公开羞辱像根毒刺深深攮进他的心脏,血流不止。
后来赵宗老娘没放弃,在上高中的赵宗的姐姐赵燕的帮扶下,不断写申诉材料、找关系、跑法院和检察院,说赵宗是个未成年,这样量刑太重了,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原判决被改判为拘役九个月。赵宗实际服刑约两年后释放。
出狱时,赵宗十七岁。
有案底的人在正规社会混很难,在黑社会却是一种资历。他在狱中结识了一群朋友,这些狱友后来很多都在他的手下办事,成为他涉黑集团的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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