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的厨房互动,像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梦。
从周一开始,徐婉彻底消失在小千的日常里。
清晨六点半,闹钟响起。小千自己爬起来,动作熟练得像个小大人。她先把被子叠好,换上学校制服,再把昨天晚上准备好的书包检查一遍。林阿姨已经在客厅等她,轻声问:“小千,今天早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小千回答得很乖,声音轻轻的。
徐婉的房门依然紧闭。昨天加班,她回来得太晚,灯都没开就直接倒在床上。此刻,屋里只有林阿姨和小千的脚步声,轻得像怕吵醒谁。吃完早餐,小千背起书包,跟着林阿姨出门。走到楼梯口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的房门——还是静悄悄的。
这一整周都是这样。
早上,小千跟着林阿姨出门上学时,妈妈还没起床;晚上,小千做完作业、洗好澡、躺在床上等着听故事的时候,徐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有时小千已经睡着了,连妈妈回来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家中恢复到了母女俩“互动之前”的状态。那种熟悉的安静。
小千依旧准时完成自己该做的事:作业写得工整、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从不乱脾气,也不需要林阿姨多操心。老师在联络簿上写的评语永远是“乖巧懂事,独立自主”,邻居见到她也总夸赞“小千真乖”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小千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脑中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周末的画面,妈妈在厨房里,因为炒蛋烧焦而手忙脚乱的样子。那一刻的妈妈,看起来好陌生,又好近。
“爸爸说,妈妈是为了小千在认真地工作,我们要体谅。”
小千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像念咒一样,一遍又一遍。她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努力把那股渴望压下去。那种想见妈妈、想让妈妈陪她吃早餐、想让妈妈讲睡前故事的渴望,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越是想压抑,它发芽的冲动就越剧烈。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在日常生活里表现得完美无缺,回到家却为了一整周都见不到的人而彻夜难眠。她觉得自己擅自产生“期待”,是一种背叛,对非常忙碌的母亲来说也是一种困扰。
周四晚间,屋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小千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小小的笔记本,指尖在泛黄的页面上轻轻摩挲。上面是她偷偷写下的几行字:妈妈炒的蛋虽然焦了,很难吃,删除此句,避免重复但那是妈妈第一次煮东西给我吃。做三明治时妈妈笑起来很好看。希望以后还能一起做。
那一刻,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坏,妈妈已经那么累了,每天要工作到那么晚,她怎么可以还偷偷期待妈妈回来陪她?这是一种极致的“坏小孩”的自我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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