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药瓶,声音平静:“记得。你掉进水里,跟只落汤鸡似的,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苏砚没有笑。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那一次如果不是你跳下来捞我,我早就淹死了。后来在村子里,每次有人欺负你,我都想冲上去保护你,可每次都是我被揍趴下,最后还是要你来救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满是伤疤的双手上,“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你,而不是总让你来保护我。”
林歆转过身,看着他。晨光在她身后铺开,她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汪清泉。
“你已经做到了,耗子。”她轻声说,“在那个晚上,你拿着柴刀挡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到了。”
苏砚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用力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沙哑:“可我还是没能护住你。你被魔宗抓走了,我醒过来的时候,村子已经烧成了灰烬,到处都是尸体。我找了你好久,翻遍了每一具尸体,喊哑了嗓子,可就是找不到你。后来我被血月谷的人抓走,他们在我身上试了无数种药引,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血魔蚀体,听起来很厉害,其实就是个诅咒。每到月圆之夜,体内的阳气就会失控,如果不吸收足够的阴气来平衡,就会发狂嗜杀,六亲不认。昨晚要不是你一拳把我打晕,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像当年在江边把他从水里捞起来时一样。
“耗子,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没有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还是那个耗子,还是那个被人打趴下却还要爬起来挡在我面前的耗子。血魔蚀体也好,满身伤疤也好,这些都改变不了你是谁。”
苏砚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手将林歆拉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发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没有哭出声,但林歆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颈窝里,一滴又一滴。
她伸手环住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就像小时候他被人打了、她安慰他时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松开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让你看笑话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
林歆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起:“你小时候哭得比这还凶呢,我又不是没见过。”
苏砚被她逗笑了,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燕子,昨晚我咬你的时候,尝到了你的血。你的血液很奇特——你是极阴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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