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恪扫了一眼,简单解释:“你认为某个东西以后会跌,就先借来卖掉,等它跌了再买回来还给别人,中间的差价就是你的收益。”
李悯听完,她沉默了很久,他以为她没听懂,正准备换一种更简单的方式再解释一遍。他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几个b喻,b如你可以先跟同学借一个游戏机卖掉,等过两个月这款游戏机降价了再买一个新的还给她。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说这个b喻,她却抬起头说:“所以做空就是判断别人会倒霉,然后提前下注。”
傅承恪抬眼看她,他重新端详她的脸,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的思维方式有一种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特质,她有一种近乎直觉的、将复杂事物还原到最本质层面的能力。
“也不完全是。”他想了想,觉得她有权利得到一个更JiNg确的定义。他不希望她从一本通俗读物里学到一个被简化到近乎荒谬的版本,然后把这个版本当作真理记一辈子。
“哪里不完全?”
“市场不是别人。”他说,“而且判断下跌,不等于希望它下跌。”
李悯想了想,点头:“我知道了。”
他不担心她不聪明,他担心的是她太聪明,太聪明的孩子往往会在自己构建的逻辑T系里走得太快,用一套自洽但过于简化的模型去套所有复杂的问题。
于是他追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了?”
李悯一本正经地说:“讨厌一个人和判断一个人会倒霉,是两回事。”
讨厌一个人和判断一个人会倒霉是两回事。讨厌是主观意愿,判断是客观评估,是你依据现有信息推论出他大概率要倒霉,而你只是顺着这个趋势行动。你可以不讨厌一个人,但你仍然可以判断他会倒霉,然后基于这个判断去下注。反过来也一样,你可以非常讨厌一个人,但判断出他目前正处于上升期,现在做空他是不理X的,于是你不仅不会做空他,你甚至会暂时和他保持某种合作关系,在他的上升势能耗尽之前搭一段顺风车。
傅承恪看着她,他想起了爷爷说过的一句话——真正会做生意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努力的,而是最能分清楚“想要”和“会得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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