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笑的是,她居然真的因为一个陌生人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其实,妈妈就在一墙之隔准备着晚饭,但是这个妈妈还是她的那个妈妈吗?她不知道了,所以她只能反复品尝自己的的回忆。
她甚至开始憎恨起门外的父母。他们还在讨论着明天的早餐,讨论着弟弟的考试成绩,这些庸俗的日常像是锋利的刀片,反复割裂着她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梦境。
?于是她把被子拉得更高。如果明天在学校里,他走过转角时,她故意把书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他会不会再次停下脚步,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再次伸出那双手?
?哪怕只是让他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让他再说一句不带温度的关切。
?季小絮的指尖掐进了手心的软肉里,疼痛让她清醒了片刻,却又迅速陷入更深的迷乱。她开始在床单上无意识地蜷缩身体,把自己完全包裹在被子里,呈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弧度。
?她不想醒来。她只想一遍又一遍地重演那个摔倒的瞬间,然后心甘情愿地,在每一次的幻觉中,被那个模糊的面孔再次拉起。
第二天,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场雨的潮湿。
一下课,季小絮就像个被发条驱动的木偶,魂不守舍地在教学楼和操场间的长廊游荡。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或者说,她非常清楚自己在找什么。
当她在行政楼后方那片隐蔽的草坪旁看见昨天的那个人时,那种强烈的、如电流击穿大脑的感觉瞬间让她僵在了原地。
他正半蹲在草丛里,校服袖子卷起来,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正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阳光穿过繁茂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小絮只觉得太阳穴狂跳。
温泽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隔着几米远,精准地看到了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他向她走来,那股温和的洗衣液到味道在走近的瞬间,混合着草木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季小絮的鼻腔,让她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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