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平。”内侍声音尖锐。
顾太平拱手应了声。
身旁学子本就一直偷瞄着他,如今内侍这声音,倒是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直白了些。
顾太平用余光扫了下身旁,忽然有些想笑。裴承熙说的没错,他同这些学子相比,倒真像头牛。
随着内侍的脚步,学子们一同入内,眼前豁然开阔。
廊庑深阔,白玉阶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一盏盏宫灯次第亮起,从脚下一直排向望不见头的深处。
殿宇层层叠叠,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乐声隐隐从前头传来,隔着几重院落,反倒衬得这一路愈发安静。
前世也见过宫殿,那是修缮过的旅游景点,可眼前这一座是活的。
灯是为今夜点的,乐是为今夜奏的。
同行的学子们脚步不自觉放轻。顾太平仰头看了一会儿,也慢慢收了声。
宴设延和殿,傍晚入席,避开白日最毒的暑气,只是七月末,依旧闷热。
殿门大开,竹帘卷起,四角摆着冰盆,宫人执长柄团扇送风。
冰盆自然是御座、皇子席、大臣近席那边多些,国子学学子坐在殿侧末席,只能分到几盏冰镇饮子,衣衫底下还是热得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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