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年岁渐长,恩客替她脱了贱籍,又腻了,把她赶了出来。她这才进了瓦舍,做了杂伎。
也是在瓦舍,她遇上了班主新捡的乞儿。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抱着她给的半个炊饼,一口一口舔着吃。
她不能有孩子了。
她就把这个当孩子养,养到如今,柳辛堪堪十六。
柳辛蜷在角落,早已哭成了泪人。
“可!”柳燕儿猛地抬头,看向梁天荣,睚眦欲裂,“那个畜生把他掳了去!我恨啊——我恨!”
梁天荣捂着胸口直喘。梁夫人颤声质问:“那你也不能杀我儿!”
“哈哈哈……是他活该!老天看不下去了!一刀就死了!”柳燕儿发着抖笑起来。
她仰头,看向堂上那块“公正廉明”的匾,笑得愈发苦,嘴一张,血沫就往下淌。
“我也报过官!我怎么没报过官?状子递了三回!可他们通通知道人是谁掳的!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哈哈!谁敢接?哪回不是衙役把我架住,扔在街上?”
她指向缩着脖子的府尹,嗤笑一声,又缓缓转向高堂上的许维。
“官老爷,我问你。我们这样的命——”
“是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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