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满仓出去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回来的时候，满脸红光，进门就咧着嘴嚷嚷："找着了！人在这儿呢，在念书！"
程寰把手里正在看的报纸放下来，挑了挑眉毛："说。"
孙满仓把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倒出来。
苏羽确实在这座城市的师范学院读书，知青返城后通过推荐考试上的大学，如今念大二，孙满仓是按地址摸到学校门口，托人传了个话，苏羽一听是"程寰身边的人"，整个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场就红了眼眶。
"他说让我跟你带句话，"孙满仓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周六下午两点，市立图书馆二楼，西边靠窗那片阅览区。"
程寰接过纸条，看了两遍，字写得秀气端正，比两年前好看了不少他把纸条叠好塞进胸口的衬衫兜里，嘴角压了又压，终于没绷住，咧开了。
周六——
程寰把自己收拾了个彻底，新买的藏蓝色中山装洗过熨过，扣子擦得锃亮，里头配了件白色衬衣，领口卡得板正，头发抹了发蜡往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和浓黑的眉毛，皮鞋是上周在百货商店花了快两个月工资买的，黑色牛皮，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在仓库那面破镜子前照了又照，左转右转，拽了拽袖口。
孙满仓蹲在门口嗑瓜子看他，嗑得嘎嘣响："程哥，你这是去相亲啊？"
程寰飞了他一记后脑勺。
出了门，程寰沿着梧桐大道往市中心走，春末的阳光打在路面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骑自行车的、挎篮子买菜的、穿花布衫子的年轻姑娘小伙子们，一派生机勃勃。
市立图书馆是座苏式建筑，灰白色外墙，门口两根粗壮的圆柱，台阶上蹲着两只石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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