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响,沈沅眼前一阵发黑,疼得蜷缩起来,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狗日的,老子受够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沈建国抓起简陋的布包袱,胡乱塞了几件衣裳,对着随后踉跄扑进来的女人咆哮,“我要休了你!离婚!明天就离!跟你和你这个妖怪儿子都他娘扯清楚!”
鼻青脸肿的母亲李秀芬,立刻扑上去死死抱住沈建国的腿,声音嘶哑破碎:“建国!不能啊!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能离婚啊!孩子不能没有爹…让人笑话…唾沫星子能淹死我们娘俩啊!”
在这个闭塞落后的90年代小镇,离婚如同晴天霹雳,足以让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坠入地狱深渊。
“滚!”沈建国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女人的手,力道狠绝,“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晦气!”
他甩开李秀芬的纠缠,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外的瓢泼大雨里,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雨幕吞噬。
绝望而凄厉的哭声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几乎压过了屋外的风雨声。
不一会儿,隔壁屋那个刻薄尖利的苍老嗓音响了起来:“嚎什么丧!不下蛋还下怪胎的扫把星!看看你生的这个赔钱货!我儿倒了血霉才讨了你!”
奶奶拄着拐棍,浑浊的老眼恶毒地盯着瘫软在地的儿媳和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沈沅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他刚刚拿回年级第一的试卷,红艳艳的双百,递给母亲时,她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那目光像失了魂,连奶奶用扫帚把敲打她佝偻的背脊时,她也没有反应。
开学就好了。
沈沅拼命对自己说,指甲几乎抠进手掌的肉里。
开学了,爸就会回来了。
蝉鸣声撕扯着暑气最盛的午后,蒸腾的热浪几乎让乡间土路融化变形,期末考试的红榜贴在村口最显眼的土墙上,榜首还是沈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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