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之前的住客,一旦在别墅里待了超过三天,就开始有意无意地使唤佣人,流露出一些主人翁的姿态。
李洛始终谦和有礼,对别墅里的帮工都客气地说“谢谢”、“麻烦了”。
最让沈沅气闷的是,他那些惯用的、无声的挑衅手段在李洛面前统统失效了。
明知道李洛只吃鸡肉,在一次晚餐的桌上,沈沅故意将面前那盘出发专门为李洛准备的法式红酒烩鸡全部拨到自己碗里,只留下一点汤汁。
李洛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小沅也喜欢吃这个?没想到我们口味相同呢,下次我亲自给你做这道菜怎么样。”
又一次,在露台,沈沅假装不小心把那本据说很珍贵的英文原版书碰落在潮湿的草坪上,接着立刻惶恐的道歉
李洛只是愣了一下,自己走过去捡起来,掏出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掉泥水,然后温和地对沈沅说:“没关系,小沅,一本书而已。”
他甚至会主动和沈沅搭话,问他学校里的事情,分享自己听到的有趣见闻。
某个周末,他还特意邀请沈沅:“城东新开了一家很棒的咖啡馆,店主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咖啡豆,据说甜点师也是法国学成归来的。明天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去尝尝?”
这种毫无破绽的、绵密柔软的善意,像一张无处不在的网,将沈沅那些尖锐的敌意和算计无声无息地包裹、化解。
沈沅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浑身紧绷的小刺猬,却一头撞进了温暖柔软的棉花堆里,无处着力。
这种挫败感和对方的完美,反而让他在内心深处升腾起一股更强烈的无处发泄的烦躁。
然而,无论李洛在人前如何温和有礼,如何对他表现出毫无芥蒂的善意,都无法改变一个冰冷的事实——他占据着沈沅最渴望的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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