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河把烟揣进口袋里,干笑几声没再回话。老头便也识趣地蹬飞了轮子,扬走脚下的尘埃,同面前貌相周正的年轻小伙告了别。
三轮车骑远了,沈春河眼神空着,没动步。
“满月席,最早办也要过一年了。”
“嗯……”
“等得到那时候吗?”
他对自己嘀咕起来,转身踩着走了十多年的土路往家赶去。
土路不如过去那般坑坑洼洼,没走几段就会染上泥泞了,且在大喜日子里,鞭炮屑已经零碎地落在回家的路上。他沿着平直的大路继续往前走,最后见有一家盖着土胚墙和掉色灰瓦顶的木门前铺了厚厚的鞭炮屑,无数红艳艳的脚印碾进了硬土里,那木门贴着簇新的“囍”,同样鲜艳得扎眼。
院里的喧嚣涌出来,热烘烘地铺散沈春河脸上的冷气。
迟了。
沈春河平稳着呼吸,推开了院门。
推开前沈春河可想不到曾经与哥哥共度的小院子可以容纳下好几张八仙桌,面生的亲戚能挤得满满当当。
男人们忙着划拳哄笑,女人们则是尖起嗓子聚在一块说笑,长条凳碰在一起又乱又响,洒到水泥地上的酒水与糖水味有几分呛人。
他进来的动静小,还没有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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