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我帮你补那块玉?”
孟寒昇没有正面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块碎成两半的魂玉,托在掌心里朝段迟的方向递了递,手掌伸得很平,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我不需要你补。”他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但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我不会让你白跑。”
段迟看着那块碎玉,又看着孟寒昇的脸——那张因为消瘦而显得过分凌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接近“恳求”的东西,虽然只是一瞬,像水面下快速游过去的一尾鱼,闪过就没了。
“行。”段迟说。“什么时候去?”
“……明天。他说。”
孟寒昇把碎玉收回怀里,手指在揣进去的时候停顿了一瞬,“我在这里等你。”
第二天天刚亮,段迟就准时出现在石屋遗迹外面。
孟寒昇已经站在废墟边缘了,这回他没有穿那件补过的旧袍子,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袖口扎紧,腰上别着一柄短刀——刀鞘磨损得很厉害,但刀柄上的缠绳是新的,应该是最近才换过。
段迟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两人沿着后山西坡的小路往下走,穿过一片稀疏的杂木林,再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溪沟尽头出现了一条更宽的土路,上面有车辙印和杂乱的脚印,路的尽头能看见几间低矮的棚屋和一面被烟熏黑的旧旗幡。
黑市不大,藏在两座山丘之间的凹陷处,从外面看像个破败的野村。但走进去之后,段迟注意到路边的棚屋里有人在低声交谈,有几个摊位上摆着泛着暗光的瓶罐和蒙了灰的玉器,还有一间棚屋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符咒——是魂玉匠的标志。
孟寒昇没有在那些摊位前停留,径直走向那间挂着符咒木牌的棚屋。他掀开布帘,侧身进去,段迟跟着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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