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九年,农历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夜。
沈公馆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直铺到东厢院,灯笼上的双喜字在夜风中摇晃,映得整座宅邸如同浸泡在血水里。锣鼓喧天,鞭Pa0齐鸣,宾客的贺喜声混着酒气,从傍晚喧嚣到深夜。
今日是沈砚之与陈婉茹大婚的日子。
陈局长嫁nV,排场大得惊人。陪嫁的队伍从陈公馆一路排到沈家,三十六个红木箱子,装满了金条、银元、珠宝、绸缎,还有法租界两处房产的地契。沈老爷笑得合不拢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有了陈家这门姻亲,沈家的生意能再上一层楼,那些见不得光的g当,也能在陈局长的庇护下做得更大。
林晚棠站在西院厢房的窗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袍——那是她嫁入沈家前带来的衣服,料子粗糙,款式过时,与今日沈公馆的奢华格格不入。沈老爷特意吩咐她今日不许穿好衣裳,不许涂脂抹粉,就让她像个下人一样,缩在西院,别出去丢人现眼。
她能听见前院的喧闹,能听见司仪高喊“一拜天地”的声音,陈婉茹娇羞的笑声,和沈砚之低沉而平静的应答。
每一个声音,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她想起昨天深夜,沈砚之偷偷潜入房间,将她压在墙上,吻得她几乎窒息。他的嘴唇滚烫,呼x1急促,眼神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痛苦与决绝。
“晚棠,听我说。”他捧着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明天我就要娶陈婉茹了。这是父亲的安排,也是……我的计划。”
林晚棠在他怀里颤抖,眼泪无声地滚落。
“我需要陈家的势力,需要陈局长的庇护。”沈砚之的手指擦过她的泪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皮肤里,“只有这样,我才能扳倒那个老不Si的护住你,给我们一个未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x1灼热地喷在她脸上:“所以明晚,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信。我对陈婉茹说的誓言、情话、笑容,都是假的。我心里只有你,从始至终,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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