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晴记得自己喝了很多。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只是太累了。到A国这一月以来,数不清的炸弹在她手里经历着从发现到拆解再到发现再拆解的过程,每天的神经像绷紧的琴弦,随时会断。今晚营地难得的安全时段,后勤不知道从哪Ga0来几箱当地的高度蒸馏酒,她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然后她就走错了路。
她本来是要回自己东面的宿舍,可酒JiNg把她的方向感完全错调。
营地临时搭建的物资仓库在营区最西边。推开门的时候,满鼻子铁锈味和柴油味,中间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薄荷味。月光从高处通风口斜sHEj1N来,照亮一排排木箱和盖着防水布的装备。
她眯着眼刚适应黑暗,准备退出去,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木箱,长腿随意伸展,迷彩服的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握着个军用水壶。月光切出他半张脸的轮廓——眉骨很深,鼻梁很直,下颌线条像是刀裁出来的。
韩冬。
他不在的时候大家都把他代称为“战场机器”。他并不冷漠,甚至与之相反,而之所以这么称呼他完全是因为他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活人。不管发生什么,他在对讲机里始终表现得平淡、冷静,有条不紊。陆雪晴有时候猜想,这个人大概永远不会失控,永远不会失态,永远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你怎么在这?”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含糊。
韩冬抬眼看了她一下,那双在训练场上总是锐利到令人难以直视的眼睛,此刻在暗光里竟然显得有些——她说不上来。大概是醉了吧。她也醉了。
“躲酒。”他说,嗓子低沉,像砂纸打磨过的木质表面。
陆雪晴嗤了一声,踉跄着走近,靠着他旁边的木箱滑坐下来。她的肩膀几乎挨着他,酒JiNg让她失去了对社交距离的判断力。
“给我喝点。”她指了指他的水壶。
韩冬没动。他侧过头看她,目光从她散落的发丝移到她微醺泛红的脸上,再落到她因为洗了多次而变得松散的衣领,被锁骨堪堪g住才没有继续下滑。那视线停留的时间b平时多了一秒——也许两秒。然后他垂下眼,还是把水壶递了过来。
陆雪晴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口。喝的太快,她呛了一下,咳嗽的时候身T前倾,手顺势撑在他大腿上稳住自己。
掌心下的肌r0U猛地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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