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狂症开始犯了。
那种熟悉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烦躁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冷风灌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他望着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牙关紧咬,努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暴戾。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什么。
——病房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呼吸。
佛泽浑身一震。他几乎是撞开了阳台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床上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正侧着头,睁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
苏晚看见他冲进来的样子,眼底泛起心疼。她费力地抬起手,指尖朝他伸过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小泽……外面冷,不要站在外面……会感冒的……"
佛泽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她伸来的手。她的手冰凉而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没事。"
苏晚虚弱地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绷的下颌线上,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躁狂症发作时特有的暗潮。她太了解他了——即便他说没事,她也看得出他在忍耐。
"小泽困了吗?"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是不是又犯病了?"
佛泽摇摇头:"没有。"
苏晚没有拆穿他。她只是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胸口的纱布透出淡淡的血迹,触目惊心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她朝他伸出手,柔声道:"过来,抱着妈妈睡吧……"
佛泽站在那里,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打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像。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脱了鞋,小心翼翼爬上病床,侧躺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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