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洲从她身边走过去。
太平间里冷气开得很足,他手臂上起了一层J皮疙瘩。一张铁床停在房间正中央,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轮廓。他走得很慢,走到床边停下来。他抬起手,指尖碰到白布粗糙的纺织纹路,停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
陈律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小洲,你爸爸昨晚去应酬的路上出了车祸,没有抢救过来,今天早上走的。"
霍远洲捏住白布的一角,掀开了几寸。
白布下面是父亲的脸。霍云霆闭着眼睛,脸sE灰白,嘴唇没有一丝血sE,颧骨的轮廓在Si亡之后更加突出。那个平时让他既敬畏又想追赶的男人,此刻只剩一张冰冷僵y的、了无生气的脸。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个人。他猛地转过身,秦湘雨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眶还是红的。他看着她,一GU热流从x腔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变成刀。
"是不是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太平间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墙壁,"你害Si我爸。"
秦湘雨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霍远洲,你虽然未成年,但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霍远洲嗤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看,这就是你的嘴脸。我爸刚去世,你就懒得装了。"
秦湘雨没有接话。她站在那里,一身黑裙,眼圈泛红,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霍远洲从她身边走过去,肩膀擦过她的手臂,她没有躲。
接下来三天,霍远洲没有和秦湘雨说过一句话。他作为长子扶灵位,在殡仪馆门口迎送前来吊唁的亲戚和高管。一身黑sE西装,x口别着白花,面沉如水地鞠躬、答礼、安排座次。秦湘雨站在家属队列的另一侧,有人来慰问时她微微鞠躬答谢,但那些寒暄几乎全部绕过她,落在霍远洲身上。她站在那里像一件多余的道具,一套黑衣挂在家属队列里,只是为了不让场面上少一个太太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份量——霍云霆Si了,她这个嫁进来不到半年的年轻太太,在这些人的算盘里已经没有任何分量了。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GU份分配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底牌。只要她的名字出现在GU权书上面,她就不用再受这些人的眼sE。熬过这几天,拿了GU份,她就能和这群人分道扬镳。
仪式结束当晚,陈律师在霍家书房召集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的会议。红木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台灯的光把纸张照得偏h。霍远洲坐在书桌对面,西装外套还没脱,领带松了一半,一脸倦容。秦湘雨坐在靠窗的沙发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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