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Lena和陈念芯的聊天中度过。
Lena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她不会一直说自己的事，外也不会一直问别人的事，而是恰到好处地抛出话题，然後倾听，然後回应。外她说她在德国念的是环境科学，毕业之後不想马上上班，就申请了澳洲打工度假签证。她已经待了八个月了，去过乌鲁鲁看过那块大红sE的岩石在日出时变sE，去过凯恩斯在大堡礁浮潜被水母蜇过，去过墨尔本在巷弄里找到一家卖热红酒的咖啡店。
「接下来要去塔斯马尼亚摘苹果。」Lena说，表情很期待，「听说那边的苹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陈念芯听着这些地名，觉得既遥远又不真实。
乌鲁鲁。大堡礁。塔斯马尼亚。
这些名字她以前只在旅游杂志上看过，像印在纸上的、被框在相框里的、不属於她的风景。但现在她坐在离那些地方不远不近的Yallingup，听一个从德国来的nV生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讲着那些地名，她忽然觉得——那些风景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她也可以抵达的。
「你呢？」Lena问，「你为什麽来打工度假？」
叉子在陈念芯的盘子上顿了一下。
金属和陶瓷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叮」。
她为什麽来？
她想说「想看看世界」。这个答案最安全，最不需要解释，最不会让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不对。」
低沉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
陈念芯抬头。
Koa抬起了他的眼睛。那双黑得像午夜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不是随便看一眼的那种看，而是一种——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肤、她的骨骼、她的心脏、直达她最底层的那个地方的那种看。
「你在说谎。」他说。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淡。像在说「这道菜有点咸」一样平淡。
但正因为太平淡，那种笃定才更让人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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