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井台的时候,那几个牧人果然都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从戒备变成了打量,又从打量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看热闹式的同情。
一个年轻的牧人上下扫了他一遍,用哈兰本地的口音问了一句:「外乡人?打哪儿来的?」
雅各张了张嘴想回答,但他的嗓子乾了太久,张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
他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才挤出话来:「从……迦南来。找我舅舅……拉班。」
那几个牧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点了点头说:「拉班的营地在东边,看见那片最大的帐棚没有?那就是。不过他今天去北边的草场了,要到天黑才回来。你在这儿等着吧。」
雅各道了谢,在井台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他太累了,身T挨着地面的那一刻,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一样软了下去。
他靠着井台的石壁,半闭着眼,听见那些牧人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们聊今天哪片草场的草肥、谁家的母羊下了双羔、拉班前几天从商队手里换了几匹好布。
那些家常的、琐碎的、属於安稳日子的对话从雅各耳朵里淌过去,像一条温热的河。
他闭着眼听着听着,心里浮上来一种酸酸软软的滋味。
他在别是巴的时候从来不在意这些家长里短。
他觉得那些东西琐碎、无聊、不值得hUaxIN思。
但此刻他听着牧人们议论哪只羊的毛sE好、哪个姑娘的针线活巧,他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东西真好。实实在在的、落地生根的、不需要逃亡和算计的生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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