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队伍最外侧的墙根下,离火堆有点远,隔着好几根柱子。他几乎不说话,低着头,手里剥着一块干饼,动作慢。他的目光偶尔抬起来,落在陆沉舟身上,像在看一个自己还没弄清楚的东西。
陆沉舟察觉到了。他偏过头,正好和阿猛达对上了视线。
阿猛达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立刻移开,而是多等了半息,才慢吞吞地把目光挪开。那半息的对击里,陆沉舟在他眼睛里看到的是某种“确认”,而不是好奇。
阿灰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扫向阿猛达,安静地回视过去,瞳孔在火光下没有变化。
阿猛达先低下了头。
离阿猛达回来,算起来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还多。夜色到了最深的那个当口,风忽然停了。
先是风停了。
那种在荒野里绷了一整天的风声,一下子全没了。像有人按住了整个世界的呼吸。只有茶棚里柴火噼啪的细响。
然后,是一阵奇怪的、压低了的窸窣声,从桦林城方向传过来。
像无数虫子在干燥的沙土里爬动,密密麻麻,由远及近,钻进骨子里发麻。
陆沉舟的呼吸猛地一错。他几乎是本能地睁开眼,目光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用生命感知铺开。
感知延伸出去的一瞬间,他捕捉到了。月光下的地面上,无数个细小的生命信号,密密麻麻,正从桦林城的方向朝营地涌来,速度不快,但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像一层移动的灰色浪潮,贴着地面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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