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采星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太想了，想得害怕。害怕答应之後这一切就会变成真的，而真的东西往往b梦更容易碎。她像守着一颗刚发现的新彗星，不敢公布座标，怕别人抢走，更怕自己的观测是错的，那颗星根本不存在。
游初晓没有催她。
第二天照常带两杯冰可乐来观测站，照常蹲在老望远镜前面校准极轴，照常跟卢采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光谱类型和恒星演化。好像她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好像卢采星的眼泪和沉默都没有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变了。
游初晓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不是疏远那种，是温柔的那种。她不再随意碰卢采星的胳膊，不再靠得太近，不再用那种让人心脏骤停的眼神看她。她把自己的所有动作都调小了半号，小心翼翼得像在驯养一只胆小的野兔。
这让卢采星更难过了。
她宁愿游初晓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靠近她、逗她、让她脸红心跳。她宁愿被游初晓的光芒灼伤，也不愿意待在一个被JiNg心调低了亮度的恒星旁边。
但她不知道怎麽说出口。
八月十号，联名信有了回音。
不是好消息。
校长办公室的回覆函措辞官方得滴水不漏：天文社与物理社的合并事宜尚在调研阶段，观测站拆除计划待新校区建设方案确定後再行商议，建议天文社积极与物理社开展合作，共同促进学校科学教育发展。
翻译rEn话就是：合并的事没得商量，观测站大概率保不住，你们别闹了。
卢采星看着那封回函，觉得有什麽东西在x口碎掉了。不是猛烈的碎裂，而是缓慢的、从内部开始的崩塌，像一颗白矮星在冷却，亮着，但已经Si了。
「没事。」游初晓把回函拿过去，折了两折塞进口袋，「这只是第一回合。」
「还有第二回合吗？」
「有。」游初晓的眼神冷了半度，「只要你还在，天文社就还有呼x1。」
那天晚上卢采星失眠了。她躺在出租屋的窄床上，天花板上没有星星，只有一盏日光灯管在黑暗中微微发着磷光。手机亮了，游初晓发来一张照片——是手绘星图的其中一页，夏季大三角，牛郎星、织nV星、天津四，用银sE的萤光笔g勒出轮廓，像三条丝线连接着三颗星，中间是游初晓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我们差一条银河。」
卢采星把手机扣在x口，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在敲鼓，每一下都在说同一句话。
她在黑暗中说出了口，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答案只有一个。你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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