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都预想的要快得多。甚至没有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没有看那匹倒在地上的黑马第二眼，直接从奥朗孔手中接过白旗，把旗杆往地上一顿，然後继续往前走。
赤着脚。
她的靴子在坠马时掉了一只，另一只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包紮着麻布的双脚踩在布满碎石和断箭的土地上，每走一步都在白色的布面上染一个鲜红的脚印。
她在箭雨中独自走了大约十步。
在她身後，梅斯看到老骑士阿兰·德·科莫第一个冲出了人群。那个五十五岁、一条胳膊残废、拄着拐杖说话的老头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扔掉拐杖，从地上捡起一把战斧，咆哮着冲向了英国人的城墙。他的咆哮声盖过了弓弦声，盖过了箭矢的尖啸，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为了法兰西——！」
迪努瓦伯爵紧随其後。
拉海尔总督咒骂了一声什麽，然後拔剑冲了上去。
然後是梅斯。
然後是所有人。
一千五百名士兵和三千名平民像崩塌的山体一样朝图雷尔堡垒的城墙倾泻而去。云梯被架起来了，攻城锤被推上去了，绳索被扔上去了，有人直接用牙齿咬住了城墙的石缝，像壁虎一样往上爬。英国人的箭雨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因为冲上来的人太多了，多到你射倒一个，後面会冲上来三个。
贞德站在城墙下，把白旗插在了护城河边的泥土里。她没有爬墙，没有拿武器，没有发出冲锋的命令。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仰头看着城墙上方的天空，嘴唇无声地翕动。那面白旗在她头顶上方飘扬，上面的「JESUS·MARIA」在硝烟和尘土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
英国人的射箭手注意到了她。
至少二十支箭同时朝她射来。梅斯在远处看到那些箭矢划出的抛物线，心脏骤停了整整一跳的时间——然後他看到箭矢全部落在了贞德周围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一支命中。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盾牌在保护着她。
或者，也许只是运气。但在战场上，在这个时刻，所有人都会把它当作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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