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天又开始下雨。
我练琴练到手指发木,起身去厨房倒水。窗外的雨砸在遮阳棚上,噼里啪啦响。我站在窗边喝完一杯水,看着巷子口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我想,等他们回来,得让他们买个西瓜。
四点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父母提前回来,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警察,制服的肩头被雨打湿了,深一块浅一块。
“请问,许承同志在家吗?”
“不在。”我说,“出去了。”
年长的那个警察跟年轻的对视了一眼。
“你是他女儿?”
“是。”
“你家里还有别的长辈吗?”
我的手指抠住了门框。
我后来说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明白的。也许是从那个警察把伞递过来的那一刻——那把黑伞,伞面上有一处歪歪扭扭的补丁,是母亲缝的。
我认得那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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