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卖我爸的东西。”
“那你拿什么过日子?”她声音高了起来,“你以为大提琴能当饭吃?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每天练琴练到半夜,什么都不管?枝枝,你爸妈没了。你听明白没有,没了。”
那句话像一把刀,插在原来的伤口上,又搅了一下。
我没哭。
我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那几天我把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一种干巴巴的东西,堵在胸口。
“我再说一遍。”我说,“房子,钱,我都要自己管。手稿,一本都不卖。”
“你未成年。”
“我明年三月就十八了。”
“那还有半年呢。”
“半年我也等。”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行。”她说,“你硬气。那你就自己过吧。水电费你自己交,你爸单位那边你自己跑,墓地的钱你自己出。等你撑不住了,再来找舅妈。”
她拉开门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她跟客厅里的人说:“这孩子,倔。随她妈。”
那天下午,亲戚们陆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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