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在平江路往东,一条叫悬桥巷的旧巷子里。
那是一栋三进的老宅,青砖黛瓦,门口两棵石榴树,树龄比韩雾还大。车开到巷口就进不去了,我们下车走进去。我抱着父亲的琴盒,跟着韩雾穿过前厅、天井、回廊。
天井里有一口水缸,缸里养着几株睡莲,叶面上落着雨后的水珠。
“这是我爷爷养的。”韩雾说,“他养了三十年。”
“你爷爷呢?”
“在书房写字。”
“奶奶呢?”
“在听戏。”
他说话很简短,像每一句话都只肯给必要的部分。
穿过回廊,到了东厢的一间客房。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靠窗,窗外是竹。桌上摆着一个花瓶,插了两支新鲜的姜花。
“这间给你。”他说。
我把琴盒放在床边,站在屋子中央,有点手足无措。
“被子是新晒的。”他说,“热水在走廊尽头,往左拐。吃饭在正厅,七点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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