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黎先生。」
严铮没再说什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枕头上。他登记黎轩作为紧急联络人这件事，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公司文件里，家人的栏位他一直空着，唯一填上的名字，只有这个从大学就认识、能让他毫无防备的死党。
他忽然想伸手看看时间，却怎麽也点不准萤幕上熟悉的图示——他意识到，自己连最基本的、滑了十年的手机介面，此刻都成了一片虚无。
那一瞬间，一种陌生的、几乎是被剥夺感包围的情绪涌了上来，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把手机放在手边的被子上，闭上眼，安静地等着黎轩到来。
黎轩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一路小跑进病房，外套还没脱，额前的头发被雨打湿，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焦急，跟他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严铮！你他妈——」他冲到病床边，声音陡然顿住，看着那双睁着、却没有焦距的眼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别大惊小怪。」严铮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平静得彷佛在说别人的事，「只是暂时看不见，两三个月就会好。」
黎轩沉默了几秒，才在床边坐下，声音压低了些：「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凌晨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是最坏的可能……」他没把话说完，只是伸手，用力捏了捏严铮的肩膀，像是要确认他真的还活着、还完好。
严铮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点不自在，却没有躲开。他们认识十几年了，从大学宿舍的上下铺，到现在各自事业有成，黎轩是少数几个能对他这样毫无顾忌的人，也是他这几年，唯一登记在紧急联络人栏位上的名字。
「老冯怎麽样了？」严铮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手臂骨折，额头缝了几针，」黎轩说，「医生说没有大碍，休养一阵子就好，我请人去看过他了，公司这边的薪水、医药费都会照顾到。」
严铮听完，绷紧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些：「跟他说，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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