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yAn光有些毒辣，渔村的小路七拐八拐，像一条条用青石板和泥土拼凑出来的迷g0ng。
林鲸落跟在程砚舟身後，隔了大约一米半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背上的摄影包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渔村的风景有一种独特的、时间的质感。被晒得发白的渔网挂在路边的铁架子上；墙角堆着彩sE的浮球，圆滚滚的，像是被遗落在陆地上的玩具；空气中有一种混合了鱼腥味和苔藓味的、属於沿海地带的特有气味。
程砚舟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拍几张环境照。他拍照的时候很专注，蹲下来、站起来、仰角、俯视、左右b画，像一只灵活的羚羊。林鲸落站在一旁等他，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後，像小学生跟着老师出来春游一样。
程砚舟拍完一轮转头，就看到她那副乖乖等着被安排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柔软。
「来，看这里。」他突然举起了拍立得。
「咔嚓——」
一张相纸从机器顶端吐出来。
「我的，」程砚舟把那张还在显影的白纸夹在指间晃了晃，「回头放我们组的活动相册里。」
林鲸落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说「我也想要一张」，但那个「我」字在喉咙里转了三圈也没能说出口。
程砚舟看了她一眼，像是读懂了什麽，什麽都没说，只是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那张刚才拍的「咔嚓」照片的镜像照片，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看吧」。
林鲸落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面上她站在渔网旁边，背後是大片大片的蓝灰sE的海，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眼睛里倒映着光，像是碎金子掉进了深井。
「好看吗？」程砚舟问。
「……嗯。」林鲸落低着头，声音闷在衣领里，很小。
程砚舟把手机收回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触到了屏幕边缘，屏幕亮起来——然後他看到了的一个置顶的对话框。
置顶的唯一一条消息，是他发给她的那张鲸鱼照片。
她没有回复，但她把它置顶了。
程砚舟愣了一下，然後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耳廓红了一瞬。
很浅，很快，被海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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