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一片沉默，男人已经在堆叠的物资箱间调整出一个既能警戒後方，又能兼顾两侧的姿势。
他的动作熟练而安静，只有衣物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透过沾满污迹的车窗玻璃，不断扫视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残破倾颓的建筑、翻覆的车辆、以及偶尔在一闪而过的蹒跚黑影。
“往东。“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穿透引擎的噪音和车外隐约的追逐声，“前面第三个路口右转，避开主干道，那里的东西少一些。“
谢婷没有问他怎麽知道，也没有质疑。
在这个世界，质疑往往意味着死亡，她就像个听话的学生，只是依言照做，在几乎看不清标志的岔路口猛打方向盘。
车身倾斜，後座的物资箱发出碰撞的闷响。
这时，那团被塞进单人沙发的小东西动了动，发出细小的窸窣声。
是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脸蛋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努力从过於宽大的沙发里坐起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把对她而言过於沉重的弩。
她看向男人，小声喊：“哥哥……“
男人回头，那张沾满污迹的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系好安全带，坐稳。“命令的语气，却奇异地没有吓到孩子。
小女孩很乖。
她点点头，怀里的弩金属部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却仍没放开，费劲地拉过安全带扣好，把弩弓抱得更紧，然後把自己缩得更小，几乎嵌进沙发里，只用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塞满东西的「大房子」。
车内陷入一种紧绷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喘息和车外呼啸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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