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几息。
先开口的是一个姜雨轩不太记得名字的中年男子，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声音不算大，却很笃定。
「我去看水源。」他说，「这附近有股湿气，该是有水的。我以前找水找惯了，让我去看看，不会乱跑远。」
没有人反对，他说完便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姜雨轩方才提到的、隐约带着绿意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谁跟我一起？」
立刻有两三个人应声跟上。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侧也有人动了起来——是一个体格壮实、手臂上还带着旧日猎手气息的女子，她没有问任何人，只是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形状还算顺手的石头，掂了掂重量，皱眉道：「没工具，这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野兽。空手进林子是找死。」
她这话说完，旁边立刻有人接口：「那就先别进林子，在这附近找找能用的石头、树枝再说。」
「废话，我知道。」那女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却也没再多说，蹲下身开始翻找地上散落的石块。
姜雨轩站在土坡上，看着底下的人群渐渐分成了几拨,各自行动起来——有人去找水,有人开始翻找可用的工具,也有人仍旧站在原地,似乎还在犹豫,或者根本没想清楚自己该做什麽。
「阿雨，」老猎手在他身边低声道，「你不下去？」
姜雨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率先开口找水源的男子,看着那个翻找石块的女子——他们都没有等他点头,也没有问过他该怎麽做,只是凭着自己的判断,自己动了起来。
「他们自己就能做。」姜雨轩说,「不用我一件件安排。」
老猎手笑了笑,没再说话。
底下的人群仍在陆续分工,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提出该先确认四周范围多大、有没有其他生灵;也有人反驳,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解决眼前这些人的吃喝,别的等安顿下来再说。两派意见一时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都对。」一个原本沉默旁观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吃喝要紧，四周的情况也要紧。人够多，分头做便是,何必争论谁先谁後。」
这话一出,争执的两方都是一怔,随即各自散开,不再纠结,转而开始按照各自认同的方向,拉拢身边的人手,分头行动起来。
姜雨轩站在土坡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不远处,方才那个惶惑得完全认不出自己是谁的男子,此刻正被一个中年妇人拉着,一起加入了翻找工具的行列——他仍旧一言不发,眼神里还带着茫然,但手上的动作,却已经开始笨拙地模仿身边人,捡起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着。
姜雨轩看着那一幕,微微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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