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没说话,低头就着林屿的手喝了一口。他吞咽得很慢,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林屿盯着他的喉咙,莫名其妙地又吞了口口水。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麽?就是姓氏,比如赵钱孙李那种?」林屿一边喂一边问,语气像在哄小孩。霍骁顿了一下,摇摇头,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不记得。」
「算了,不记得不记得吧。你身上穿这套衣服,这种黑衣,腰带虽然没了但那条空剑鞘还挂着,你这个造型,不是cospy就是真的古代武将。但老实说,我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了。我跟你讲,我本来在爬山,走进一片雾里面,出来之後整个山都不一样了,手机也没讯号。我怀疑我穿越了。你知道穿越是什麽吗?就是从一个世界跑到另一个世界,你那个时代的人可能不懂。」
林屿又舀了一勺粥喂过去,霍骁听得半懂不懂,事实上他在心里把「穿越」、「手机」、「cospy」这些词一个一个拆开推敲,表情却始终维持在迷茫与顺从之间,像个听不懂大人在说什麽的小孩。
「你看起来真的很像古人,但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那这个问题就更麻烦了。我暂时叫你将军啦,反正你腰上有剑鞘,说不定真是这个朝代的大将军……你要是大小姐,那就是将军府小姐,可惜你是男的,将军府公子,嗯,听起来也不错。」
林屿被自己的绕口令逗乐了,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霍骁垂着眼,嘴角似有似无地动了一下,却不是笑。眼前这人话多得离谱,手又不老实,但动作里没有半点杀意,甚至还带着点笨拙的讨好。他暂时没法判断这人背後有什麽目的,只能继续不动声色地顺着对方。
喂完粥,林屿把碗放下,理直气壮地宣布:「我需要帮你重新上药。伤口不能闷着,昨晚的纱布得换掉,你坐好,我来检查。」
他靠近霍骁时,能闻到一股混着草药和血的铁锈味,还有一道很淡的松木香气,像是从霍骁头发散出来的。他伸手去拆霍骁肩上的布条,指尖擦过对方锁骨,霍骁整个人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放松,会痛吗?」林屿低着头,专心拆开已经被血浸成深褐色的纱布。他离得太近了,呼吸扫在霍骁颈侧。霍骁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不痛。」
「不痛才怪。」林屿白他一眼,手上动作却很轻,拆到最後一层,看见伤口没有红肿,才松了一口气。他重新上药时,手掌贴上霍骁胸膛,帮他把衣服拉开,神情专注得跟自己刚才偷摸人的时候判若两人。但他的耳尖很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
霍骁垂着眼,余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不是没被男人碰过,军营里更粗糙更肮脏的接触都有,但眼前这双手太软,太没有杀伤力,反而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当林屿的手指滑过他腰侧的绷带结时,他的小腹肌肉无法控制地收缩了一下,像在战场上面对敌人刀锋时的本能反应。
林屿也觉察到了,抬起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你很紧张?」林屿问。
霍骁没回答,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林屿被他看得心脏狂跳,手上的药罐都快拿不稳了,匆匆把新布条缠好,打结时特地没绑太紧,手指离开霍骁皮肤时,居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出去捡点柴,晚上应该会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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