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有记忆开始,我每天都被锁链吊着,周围全是正在讨论我的医生。那时候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我只记得一些零碎的东西——大多是数字,还有一句出现得太频繁的话,以至於我甚至还不会之前,就已经能跟着说出来:*
*「受试者反应在可接受参数范围内。」*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我只知道,每当有人说出这句话,房间里的人就会放松下来,就像一直屏住的呼吸终於吐了出去。而当没有人说这句话时,他们就会写上很久,然後用一种看着某样东西失去利用价值时才会有的眼神看着我。*
*我记得早上的锁链很冷,到了下午就会变暖,大概是被自己的皮肤捂热了吧。只是那时候我从来没这麽想过——我只知道什麽叫冷,什麽叫不冷,然後等着它变成不冷,因为那代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些。*
*每天,他们都会把一种不知道是什麽的液体注射进我的手臂。我不记得第一次是什麽时候。我记得後来的每一次,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知道该害怕针头了。我会试着往後躲,明明那时候的我那麽小,锁链却会跟着哗啦哗啦地响。*
*而那似乎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身体微微前倾,手上的笔写得更快。*
*现在我才明白,那也是数据。*
*恐惧是一个变数。*
*每一次我缩了一下,他们都从我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而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可能停下来。*
*头痛比其他一切都更早出现。*
*比训练更早,比武器更早,也比我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麽更早。*
*眼睛後面有一股压力,一开始很小,小到我甚至没有名字可以叫它,也不知道该告诉谁。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脑袋本来就是这种感觉。*
*因为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来比较。*
*直到很多年以後,我才明白,那股疼痛其实是治疗正在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式发挥作用。而又过了更久、更久以後,我才明白,他们能像转动旋钮一样把疼痛调高或调低,只要看他们需要我去做什麽。*
*过了一段时间——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在那个地方,时间并不像我後来被告知的那样流动——他们把我带去了另一个房间。*
*那里没有锁链。*
*地上铺着软垫,刀刃整整齐齐地排列成几排,还有一个女人教我,哪些植物能让一个人慢慢死去,哪些则能让他在一句话还没说完之前就死掉。*
*我学得很好。*
*现在想来,这本来应该比现在更让我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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