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照柳家这个养法,换个心性歪些的,十七八岁便该是金陵城里头一号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了。
偏偏柳知微除了讲究些、娇贵些,偶尔脾气也挑剔些,倒没长出什么欺男霸女的恶习来。见了穷苦人不作践,遇上寻常百姓也从不仗势欺人。
因此江南人说起柳家的娇养,多半也只是笑谈。
甚至还有老人家颇为认真地说——
柳家这样的人家,几代积下来的福气,总该养出这么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来。
而这位被江南人念叨了不知多少回的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此刻正歪在廊下晒太阳。
已是暮春,日头算不得烈,风里还带着一点花木的清气。
柳知微身下铺着厚厚的软垫,背后塞了个靠枕,手边摆着茶、水果和一碟刚从厨房送来的酥点。明明只是从屋里挪到廊下几步远的地方,身边伺候的人却还是一样不少。
他倒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从小便是这么过来的,若忽然有一日没人围着他转,他大约反倒要觉得奇怪。
柳知微今年十九。生得很像他母亲,眉眼秀致,肤色又比常人白些。大约因为常年病着,身量虽不矮,却总显得清瘦,春衫穿在身上空落落的,越发衬得腕骨伶仃。
偏偏这样一个人,神色里却没多少病气。
他正低头翻一本游记,看到兴起处,顺手去摸旁边的茶。茶盏才送到嘴边,柳知微便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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