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暖气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那股混合了雨水、苦橙与暗黑玫瑰的香气，在温暖的车厢内迅速膨胀、蔓延，霸道地挤占了陆沁遥每一次呼吸的空间。
「不擦头发，看我做什麽？」陆沁遥别过头，有些生硬地避开她的视线。
「我只是在想，」苏薇轻笑了一声，一边抬起手，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漉漉of黑发，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时间过得真快啊。以前，我也是这样看着学姊的。」
苏薇将脸上的水渍抹去，露出那对甜美却透着一丝凉意的酒窝。她看着车窗上厚厚的雾气，语气轻描淡写，彷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大二那年的雨夜，也是像今天这麽大的暴雨。我抱着亲手折的一千只纸鹤，在学姊的女宿楼下等了你整整三个小时。那时候我被淋得比现在还要湿，整个人冷得发抖，可学姊下来的时候，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纸鹤丢进了垃圾桶。」
陆沁遥的手指倏地攥紧，皮质方向盘在她的掌心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学姊当年为了给林小姐安全感，连多跟我说一个字都觉得是罪过，真让人感动。」苏薇微微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软刀子，温柔地在陆沁遥的心口上剜了一刀。
「苏薇，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学姊觉得我很讨人厌，对吧？」苏薇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自嘲，「一个自卑、怯懦、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跟屁虫，天天缠着高高在上的校园女神，确实挺招人烦的。」
陆沁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内心深处，一股难言的酸涩与愧疚如海啸般翻涌而上。
她看着前方白茫茫的挡风玻璃，自嘲地闭了闭眼。她当年确实是为了那段现在看起来极其讽刺的「初恋」，亲手推开了所有人，连同苏薇也一并拒之门外。她用最冷库、最决绝的方式，去守护了一个垃圾的安全感，如今想来只剩下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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