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灯偏黄,江澄站在门外,和外业那件冲锋衣、那件洗白T恤不是同一个人。黑色背心连衣裙,吊带细,领口比平时低一寸,腰线被布料收出来,裙摆到膝上。短发还是短发,可被她随便拨过,露出耳下那截脖子。身上有一点很淡的味道,不是旅馆洗发水,是出门前才喷的。
陆深手按在门把上,先乱的是眼睛。看她锁骨,看裙摆,看她因为低头而微微前倾的弧度,又立刻把视线拧回她脸上。脸上也没法看。她眼睛亮,像知道这身衣服会把人怎么样。
“进……”他让开,声音发干,“进来。”
她换鞋,动作不急,肩带在灯下亮了一下。门在身后合上。他的家忽然变得很窄。游戏还停在关卡选择,洗好的餐具在沥水架上,湿毛巾歪在椅背——所有“我没有准备”的证据都在,可她已经站在地毯中央,像巡视一块刚划进范围的地。
陆深清了清喉咙:“手信呢。”
江澄眼睛转了转,像是真的在思考手信在哪,连衣裙布料随着呼吸浅浅起伏。她问得很轻,也问得很坏:
“你想要什么?”
他支吾。手信、巧克力、磁贴、两个月前那句不舍得,全部挤在喉咙里,没有一句能落地。想要的不是袋子。想要的是她这样站在他家,又怕“想要”两个字一出口,今晚又变成看他失控的游戏。
“就……你说的那个。”他盯着她肩侧五厘米的空气,“手信。”
“哦。”江澄应了一声,并没有掏出任何袋子。她已经走开了。先看一眼沙发,空的;再看沥水架,几只碗碟;再蹲下去看游戏手柄,按了一下,角色在屏幕里无意义地转圈。她笑:“陆深,你周五晚上就这样过。”
“……随便打的。”
她不拆穿。起身,人已经到书架,手指划过书脊,抽了一本又插回去。到窗边掀窗帘看一眼楼下,到沙发边坐下又站起,把那件歪掉的湿毛巾拎起来,晃了晃:“洗完不挂好。”
陆深耳根红透。想去抢,手伸到一半停住——她手腕很细,吊带底下的皮肤一路连到肩,近得只要再一寸就是碰。他不敢。209里是她抓他的手往上放。今晚她没说可以。他便整个人僵着,只跟着她在自己家的动线里移动,像主人变成了被参观的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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