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
江澄把空碗推进水槽,背对着他:“麦片你吃完。钥匙在门口碗里,走的时候带上。一把。别弄丢。”
钥匙。牙刷。分局。同一句话的不同零件。陆深坐在她的餐桌前,麦片泡软了,袋子在膝上。他看着袋子,问不出口的那句被装进拉链里,带回家,放着。放着就会在他的杯架上出现第二支牙刷。出现了,办公室在不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像结局。
他吃完,洗碗,她已经去吹头。他在门口换鞋,袋子提着,钥匙握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棉质的床。狗不上前。
门带上。楼道里那点同一瓶洗发水的味道还在他头发上。
车上他把袋子放在副驾,昨天寿司盒的位置。还点心的人,被还了一支牙刷,账更算不清了。他发动车子,想:见面。问不出口的那个。她已经用东西替他答了。
他没有径直回家。
袋子在副驾上,轻,轻到和他要腾出的地方对不上。她家有味道、有狗、有不成套的杯子。他家太干净,干净得像随时可以假装只有一个人住。车拐进商场地库的时候,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大概是那只袋子只有那么一点,不够放成“近”。
家居店里人很多。他拿了两只刷牙杯,款式一样,免得又不成套。毛巾。一支新的置物架。几个收纳盒。乱七八糟的日用品堆进篮子,像在给一个还没搬进来的人打底。路过厨房区,想起她的速食麦片,又放下。
女性用品区是走到一半才发现的。货架粉白,牌子他叫不全。他不是很懂,站了几秒,还是拿了棉签,化妆棉,甚至几包卫生巾。规格看了又看,最后凭包装少花哨的拿,像核点号,又完全不是点号。有人从旁边经过,他有点不自在,把卫生巾压到毛巾底下。
然后看见安全套。
一排。尺寸,种类,字很多。陆深停住。长期的话,是不是该买点。镜子前那一次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她家,他家,牙刷已经出门。长期这个词在灯下跳了一下。可要怎么买。问店员?拿错了怎么办。算了,还是上网研究一下再买吧。他几乎是逃出那一排,篮子里没有那盒东西,只有杯、巾、棉,已经够让他在结账时把脸偏向展示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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