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大理寺内乾坤定
京兆府大牢的阴暗石室里，四周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草木灰的气息。墙壁上的油灯火苗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吹得明灭不定，将铁窗外森冷的月光切割成碎影。
孙推官擦拭着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手里捧着那本涉案的古卷和半截玉佩，只觉得烫手无比。
他原本以为，藉着赵奎残党的名义、联合朝中几位对谢清淮新政早有不满的御史，雷厉风行地将陆清猗扣押，便能打乱谢清淮的阵脚，甚至顺藤摸瓜地给这位炙手可热的巡特使泼上一盆通敌的脏水。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谢清淮根本不给他任何「审讯」与「周旋」的时间——就在半个时辰前，谢清淮直接持御前金牌，调集了百骑大内禁卫，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京兆府大牢团团围住，并当场宣布此案由三司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会审，直接提人！
「开门。」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冰冷的金属碰撞声，石室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谢清淮一袭绯红官袍，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她身後跟着大理寺卿与刑部侍郎，几位平日里眼高过顶的主官此刻皆是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坐在审讯桌旁特意搬来的太师椅上，谢清淮抬眼看向坐在角落木凳上、衣衫依旧纤尘不染的陆清猗。见她神色平静，目光清明，悬着的一颗心终於落回了实处，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浓烈。
「陆掌事受惊了。」谢清淮语气放柔了几分，随即转头看向一旁面如土色的孙推官，「孙大人，人既是你抓的，这证物也是你在清远斋搜出来的，现在三司主官皆在此处，不妨当着大夥的面，好好呈上来验一验，这本所谓的逆党密卷究竟是怎麽个通敌法？」
孙推官双腿发软，硬着头皮上前将木匣呈上：「回……回谢大人、各位大人，此物乃是下官在清远斋後院的楠木案下搜出，上面盖有前漕运总督赵奎的私印，铁证如山……」
「铁证？」陆清猗缓缓抬起头，唇角泛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站起身，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方乾净的丝帕，将那本古卷与半截玉佩轻轻捏起。
「孙大人说得没错，这上面确实有赵奎的私印。」陆清猗目光清亮，环视在场众人，「但大人恐怕忘了，赵奎自倒台入狱之日起，其府中所有私印、文书皆被大理寺贴封入库，清点造册。民女想请教大理寺卿大人，赵奎的私印，如今究竟是在大理寺的库房里，还是长了翅膀飞去了城南的旧书市？」
大理寺卿眉头紧锁，当即沉声道：「赵奎的所有私印皆由大理寺严加看管，钥匙在官吏手中，绝无外泄可能！来人，将物证呈上来！」
身旁的书吏立刻上前，接过古卷与玉佩，仔细比对验看。片刻之後，书吏脸色微变，拱手道：「大人！这古卷上的私印……虽形状相似，但印泥乃是市面上常见的廉价朱砂，且下印时手法浮滑，边缘有明显的摹刻痕迹，分明是用伪造的橡木私印盖上去的！至於这半截玉佩……」书吏看了一眼陆清猗，「据卷宗记载，陆掌事几年前旧宅失火时曾报官寻过此物，当时便已断裂残缺，根本不是今日才损毁的！」
此话一出，石室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孙推官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直流：「这……这下官不知情啊！下官是接到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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