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脚步停了。她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你说啥？」
「我要嫁到南方去。有个人，他叫李明，在南方开面店。我们在网上认识的，聊了快一年了。他让我去。」
母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了。晓梅看见她的嘴唇在抖，像是有很多话挤在嗓子眼里，互相推搡着要往外冲，但一时之间哪句都出不来。
最先出来的是一声骂。
「你疯了！」
母亲的嗓门炸开来，整个窑洞都在嗡嗡地响。她一把扯下围裙，摔在地上，手指戳着晓梅的额头：「网上认识的？网上认识的你就要嫁？你见过他吗？你摸过他的手吗？你知道他家几口人、他爸他妈是死是活吗？你连人家长啥样都不知道，你就要把自己嫁过去？」
「我知道他长啥样，他给我发过照片——」
「照片！」母亲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窗纸，「照片能当饭吃吗？照片能替你挡风遮雨吗？我跟你爸过了一辈子，我连他脚上哪个趾头长了茧子都知道，那才叫认识一个人！你跟一个萤幕上的影子聊了几句话，你就认识他了？」
晓梅没有说话。她知道母亲说的每一句都有道理，但道理归道理，她心里那个念头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了，拔不出来。
「我不嫁他，我也要走。」她说。
这句话让母亲愣住了。
「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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