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油灯的光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湿漉漉的睫毛、红肿的眼眶、鼻尖上还没擦干净的灰、嘴角沾着的一粒米。
她的脸庞苍白而精致,仿佛陶瓷人偶般没有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低垂着,流露出淡淡的哀愁,宛如一潭静水,底下却藏着沉沉的往事。
王念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垂下眼,耳朵尖悄悄红了。
“姑……姑娘好。”他的声音有一点发紧,把怀里的书手忙脚乱地放在门口的条凳上,然后朝她作了一个揖。
那个揖作得很端正,但巫梓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衣袖跟着一颤一颤的,“在下王念安,今年一十有七……”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的红蔓延到了脖子根,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巫梓棠捧着碗,嘴里的红薯粥还没咽下去,含混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恨不得整个人缩进碗里去。
王婆婆看看孙儿,又看看巫梓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她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撂,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都早些歇息。念安,你把你那间屋收拾出来给姑娘住,你去西厢睡。”
“奶奶,西厢的屋顶前些日子漏雨,褥子都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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