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病最肆虐的时候,苏静和她两个人都倒下了,她妈一个人烧得人都迷糊了,还一步一步趔趄地拉她去医院,最后实在撑不住靠在一边的金属椅子上睡着了。
睡过去了后又突然惊醒,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要去给她买水。
那个时候的严欣却或许在某个陌生女人的床上谈笑风生,打情骂俏,她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前妻和女儿正为了生活浮浮沉沉。
是啊。
她就是这样一个吃不了一点苦的贱女人啊。
这样的人进来她都替苏静嫌恶心。
站在灵堂入口,苏槿烟一只手扶着门框,半个身子堵在门里,一身黑色短袖,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圈松松扎着,鬓边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那张脸白净得近乎透明,眉眼温顺地垂着,可手背上凸起的血管暴露了那副平静的皮囊下正翻涌着什么。
严欣却站在台阶下,雨水从伞檐溅到她皮鞋尖上。
她保养得极好。
四十好几的人了,皮肤仍细腻白皙,只有眼角几道极浅的纹路能勉强暴露出她的年纪。一身黑色连衣裙,锁骨间一条细链,耳垂上两颗小小的珍珠。司机在她身后撑着伞,另一只手还捧着一个花圈,白色菊花和百合扎得密密匝匝,缎带上写着“沉痛悼念”四个字,落款空着。
“花圈放这儿就行,”严欣却回头对司机说,“你回车上等我。”
司机点头,把花圈斜靠在门外的墙边,转身撑着伞往停在巷口的黑色保时捷走去。雨太大,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伞递给严欣却,自己淋着雨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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