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腿死死垂挂着——苍白、僵硬、浮肿,在长达半年的神经毒素侵蚀下,那条原本属於舞蹈与长跑的长腿,彻底化作了毫无生气的废肉。
「陆沉舟……」陆昭宁乾裂渗血的唇瓣擦过他颈侧狂暴跳动的动脉,微弱地呢喃,「别让他们……别让他们把我埋在这座地底烂泥里……」
「今晚唯一会被活埋的,只有聂家全族的烂骨头。」
他贴着她的耳廓凶狠低吼,收拢双臂将她横抱而起。男人迈着如狼护食般的沉重步伐,踏碎满地黑水,顺着石阶直冲而上。
当他们走出被穿甲弹彻底轰塌的地下密室时,外头的暴风雨早已将整座前庭冲刷成一片血色的泥潭。
十二辆消光黑防弹迈巴赫呈半圆形封锁了整座庄园,刺眼的远光卤素大灯将大理石门廊照得惨白如昼。三十名身穿黑色羊毛风衣的精锐执法者在黑伞下整齐划一地持枪肃立,周遭弥漫着冰冷压抑的死寂。
在被雨水浸透的泥泞中,聂远舟与白素心像两条死狗般被守卫一路拖拽到了门廊正中央。
白素心穿着那袭被泥浆裹满的翠绿礼服歇斯底里地痛哭求饶,而聂远舟则死死捂着被掐碎软骨的喉咙,在大理石台阶上拖出一道刺目的殷红血痕。
而在他们上方、在执法者撑起的大黑伞遮蔽下,伫立着一道滴水未沾的身影。
陆允执。
米兰与西南双道最阴鸷的「优雅银狐」,修长修整的手指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身上那套炭灰色的三件套羊毛西装纤尘不染,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右手掌心,黑檀木手杖的纯银狐狸杖头正漫不经心地轻点在大理石地面上。
镜片後那双银蓝色的眼眸冷酷得宛如终年不化的极北冰川,毫无波澜地倒映着刺目的车灯。
听见陆沉舟沉重军靴踩碎积水的脚步声,陆允执缓缓侧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了陆沉舟怀中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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