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冷气开得足。取号,填表,排队。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岑照微低头看表上的空格,一项一项填。裴聿珩的笔尖顿了一下,在“职业”那一栏写了两个字。
轮到他们时,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声音公事公办的平。
“双方自愿结婚吗?”
岑照微答得干脆:“自愿。”
工作人员看向裴聿珩。
他抬了一下头。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岑照微侧过脸看他,只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然后那个声音出来了——含混的,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一个字。
“……愿。”
岑照微愣住。
她认识他三年。三年里,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开口。所有的交流靠她转述,靠手机打字,靠那双眼睛。她以为他的声带早就废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见他在陌生人面前发出声音。
可现在他说了。在一个民政局窗口,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个“愿”字。
工作人员低头盖章,没注意到她的失态。钢印压下去的声音很沉,像什么东西被钉死了。
红本子递出来,一人一本。裴聿珩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收进西装内袋。那个位置,贴着他左边的胸口。
岑照微捏着她的那本,指尖有点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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